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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字而已

【江湖琐事】陈晓篇:小陈(1)

他托着女人美丽的头颅。眼里没有半分温情。即便他们方才还在暖账灯烛下温存良久。

他知道这颗头颅很快便会挂在草原上最大的这顶帐篷门口。只有鲜活的女人才有美丑之分。死的,都一样。

还是会有源源不断的女人被送上他那方铺着长羊毛毯的暖榻。

他同她们欢爱。挥起毒蛇般的长鞭,在她们雪白的皮肤烙下狭长的红痕。咬破她们甜蜜的嘴唇,待鲜红点点滴落在玉琢般的下巴,凑近,舔去,血的滋味比唇更甜。

最后,他割下她们的头颅。

溅起的一长串血花落在他的眼角和眉梢,如同鲜红的梅花绽放在素白的绢纸,衬得本就俊艳的面容尤为妖冶。

他用她们修长的腿骨做烛台,将她们纤细的指骨串成风铃,把她们惑人的眼珠投进冰镇过的红葡萄酒杯。

他做这些事,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曾对他说过“不”的人,头颅都已被割下。

他是这里的王。

原本不是。

这片草原本属于漠族的王。他是被送到这里,作为陈天子同漠王议和的诚意。就在这座最豪华的帐篷之中,他割下了漠王的头颅,然后,点燃了漠王所有宗室亲眷的帐篷。

熊熊大火一连烧了三天三夜,烧红了他的脸,烧红了他的眼,烧死了无数走兽飞禽,也烧断了这里原本的王权。

从此,这片草原,改姓陈。

人道:陈门双艳,艳绝,也狠绝。

可惜,他狠不过他的兄长。

他和兄长虽姓陈,却不是陈国天子的嫡亲血脉,他们来自一支没落已久的旁系宗室。

无官无爵,无田无地,无权无势,尝尽冷落滋味。

好在,他们终于等来了一个机会。

七年前,北境番邦扰边,来势汹汹。

陈帝生性暴戾,好斗,好战。下令军中将士,不论贵贱,在战场砍下的敌人头颅越多,赏赐就越丰厚。为奴者,削除贱籍。为卒者,加官进爵。

陈军立成虎狼之师,士兵们个个杀红了眼。

最终,他砍下了一百零八个头颅。

而他的兄长,砍下了一百零九个。

第一百零九个头颅的主人,是追随了兄长十数载的忠仆。

他问兄长:为何?

天子也道:只有敌人的头颅才作数。

临阵倒戈,是敌,该杀。兄长只答了这八个字。

八个字,就已足够。

他的兄长获封镇远大将军,一路扶摇而上,直至位极人臣,执掌天下兵马大权。

而他,却被软禁在皇宫,被陈帝用来制约兄长,平衡他们这支旁系宗亲极速扩张的势力。
 
皇宫在南都,杭州。江南出美人,双陈艳名扬。

那年秋天,草原漠族的王子代表老漠王前来陈国议和。御花园中,一片残缺的血红枫叶飘然落下,恰巧落到了靠着枫树午寐的小陈的脸上。被惊扰的人两指一拈,竟将红叶纳入口中,比叶色更鲜艳的薄唇一抿,将叶脊嚼了个粉碎。那一抹鲜丽的颜色,恰巧落在漠族王子的眼中。

三个月后,老漠王病重,新漠王继任,和谈的条件多了一样——小陈。

那年的冬天尤其冷。温暖的南都竟下起了雪。

兄长亲自带兵,将他送出了城门。

一路上,他不曾开口说一句话。

到了草原,进了帐中,他当着漠王的面,将护送他来的四个士卒的头颅一并割了下来。只因这四个人,曾在饮马时凑在一起笑他“兔儿爷”。

当晚的帐外,多挂了四个血红的灯笼。人头灯笼。

小陈抚摸着手中造型奇异的冷铁,这是一把剑,一把炼歪了的剑。

数百年前,武林中一位头很大的熊姓前辈,为这把坏剑创出了一套绝世奇招,传给了一个姓杨的年轻人,还起了一个十分特别的名字:离别钩。

因为这柄钩,无论钩住什么都会造成离别。

他就是用这柄离别钩,钩住了漠王的咽喉,让那颗头颅和身体永远离别。也是用这柄离别钩,让所有欺他侮他违逆他的人,和这个世界永远离别。除了陈帝,除了兄长。

他和兄长南都一别,已七年。

离别是为了相聚。

他知道,相聚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他日夜盼着这一天的到来。曾经他对兄长有多深的敬爱,如今就有多深的恨。

当他看到那个仅用一盏茶的功夫就杀了他三十七个精锐部下连同十四匹汗血马的东瀛少年时,他就知道,这一天要来了。

那个叫作石头的少年紧紧攥着一柄剑,那柄有着一处缺口的剑,曾经握在一个姓胡的剑客手中。

与那剑客的对阵,是兄长平生惟一的败绩。



前情详见:
【江湖琐事】石头1
【江湖琐事】石头2
【江湖琐事】小鹿1


#给我一张图,给你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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